一个常见的情形
周日晚上的视频电话,八十四岁的父亲又讲起那一年:他揣着两百美元、一只帆布箱,在温哥华机场排了很久的队,出来时天已经黑了。这个故事,儿女听过很多遍,每一次细节都不太一样。上一次,他记不清是哪一年了,反过来问:「是八九年还是九零年?」
儿女忽然意识到,这些事只存在于他一个人的记忆里。大概知道,却说不出他当年为什么非走不可,第一份工作在哪里,第一个冬天住在谁家的地下室。孙辈在这里长大,读不懂爷爷写的信,也听不懂他的乡音。
许多家庭,都是在这样一个晚上,决定把这些事写下来。
一个人的移民史,如果没有人问、没有人记,等这一代人走了,就真的没有了。